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黃樸民教授在《歷史的第三種讀法》一文中,提出歷史有多種讀法:

“第一種讀法是\’陽春白雪\’,第二種讀法是‘下里巴人’,各有各的主旨,各有各的範圍”,但“專業的讀法固然很高雅,可高雅的同時,又不免呈現孤芳自賞的清高”“大眾的讀法固然很通俗,可通俗的同時,有時又不免滑入戲說庸俗的境地”。

因此,更好的選擇是歷史的“第三種讀法”,即“打破壁壘森嚴的專業與業餘的界限,跳出高雅與通俗的認為圈子,讓專業歷史工作者暫時放低身段,離開高高的象牙之塔,走向社會,融入大眾,以深入淺出、雅俗共賞的方式”傳播歷史知識,分享歷史智慧。 (黃樸民:《歷史無間道》自序,廣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版)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帶你輕鬆走入 春秋史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黃樸民 著

ISBN:9787100210362

定價:68.00元

商務印書館 2022年7月

商務印書館王松景(以下簡稱王):黃老師好,很高興邀請到您針對您的新著《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做一個學術專訪。您一開始的學術研究方向主要是先秦史、秦漢史,您是如何轉入兵學研究領域的呢?

本書作者黃樸民(以下簡稱黃):松景你好!很高興有機會接受你的採訪。我在杭州大學歷史系碩士研究生的專業是先秦史。山東大學歷史系博士研究生的專業是專門史、思想史方向。的確與兵學和軍事史隔得很遠,僅在上大學之前,翻閱過《孫子兵法》一書,那也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但是,1988年我博士畢業後,機緣湊合,被選調入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戰略研究部工作。到了那個單位,我如果還是鑽“天人合一”之類的牛角尖,寫評析公羊學“三科九旨”諸問題的文章,我想,來年我就可能被安排轉業了,我的飯碗會遭遇危機。到哪座山,就唱哪座山的歌。完成專業方向的調整,及時進行學術轉型,走入兵學研究領域,這是很自然的。人生,沒有太多的規劃設計可言,更多的是與時推移、因物變化、逐波沉浮、隨遇而安。所謂“踩著西瓜皮,滑到哪裡算哪裡”。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王:您在兵學研究領域已出版有《春秋軍事史》《孫子評傳》《孫子兵法解讀》《中國兵學思想史》等,且主持的“十三五規劃項目”七卷本《中國兵學通史》也於今年年初出版了,您在兵學領域的研究可說是碩果累累。在您的研究成果中,您是如何定位《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這本書的?

黃:從1988年算起,我學習和研究中國古代兵學,已有近35年的時間了。日積月累,積澱下一些成果,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否則,屍位素餐,才是消耗糧食,浪費生命。回顧這幾十年來,我在兵學研究方面大概致力於做了四大類工作。

第一,文獻整理。譯註與解讀《孫子兵法》《吳子》《司馬法》《唐李問對》《三略》等經典兵書。這是兵學研究的基礎性工作。

第二,學術專著的撰寫,除了您剛才提到的那些著述之外,我還先後出版了《春秋軍事史》《刀劍書寫的永恆:中國傳統軍事文化散論》《大一統:中國歷代統一戰略研究》《先秦兩漢兵學文化研究》等等。

第三,借古鑑今,學以致用,將兵學文化遺產轉化為從事當代國防建設的有益資源。為此我曾撰寫了《中國歷史上實現國家統一的基本經驗及其啟示》《中國歷史上勢力上升時期的國家安全戰略》《中國古代軍隊改革的經驗與教訓》等一系列對策性諮詢研究報告。

第四,撰寫深入淺出,雅俗共賞的軍事歷史、兵學文化讀本,與社會大眾分享璀璨輝煌的中國古代兵學成就,如《名戰史話》《中國古代的皇權與將帥》《先秦喋血》等。第四塊我其實比較喜歡,因為我始終認為,學術研究,服務大眾是重要的宗旨,不能玩一個人和極少數人的精彩。化腐朽為神奇,融認知於審美,從而贏得讀者,發揮學術成果應有的社會教育功能和啟迪價值。這本《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就是我在這方面所做出的最新努力。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王:從戰爭的角度勾勒春秋時期歷史是一個非常別緻的角度,您最初是如何選擇這個角度來撰寫的?

黃:戰爭在春秋歷史進程中,曾起到了關鍵性乃至決定性的作用。一部春秋史,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一部戰爭史。戰爭是春秋歷史的第一號主角,也是春秋歷史嬗遞的最直觀體現。我們設想一下,如果抽去了泓水之戰、城濮之戰、崤之戰、邲之戰、鞌之戰、鄢陵之戰、柏舉之戰、夫椒之戰、笠澤之戰等內容,春秋的歷史一定會變得十分蒼白和單調。所以,以戰爭的發展,來帶動我們對整個春秋歷史演進的認知,這無疑是一種比較合理的契合點。

在熱鬧的戰爭活動背後,我們能看到春秋時代工藝技術的進步、社會組織機構的變革、社會政治關係的調整、大國戰略格局的競逐、思想文化觀念的嬗遞,一句話,正如克勞塞維茨所言,戰爭是政治的繼續。春秋的戰爭,就是一條紅線,串聯起春秋歷史的方方面面,由此切入,能起綱舉目張、以一馭萬的功效。這就是我選擇春秋重要戰爭為寫作主題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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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本書重點選取了十四場戰爭進行深度解讀,您為什麼會重點選擇這十幾場戰爭?它們的代表性意義有哪些?

黃:據不完全統計,春秋時期,大大小小的戰爭共有近300次。在一本小冊子的有限篇幅中,自然不能面面俱到,眉毛鬍子一把抓,西瓜芝麻隨地撿。必須選擇有典型意義、有深遠影響的,即我們書名中一個重要的定語,“改變春秋史”的。我寫作時的考慮是,選擇戰例,首先需要籠括整個春秋歷史,與春秋的發軔、初興、全盛、發展、延續、中衰、沒落相始終,能夠前後呼應,具有長時段的性質。其次,這些戰例,一定是重大的,在春秋歷史進程中,的確具有標誌性的意義。如泓水之戰與貴族精神的消逝,城濮之戰對晉國全面崛起、取威定霸的決定性作用,邲之戰與楚國霸業的全盛等等。其三,戰例本身俱有重新解讀歷史的內涵,有別出心裁、別開生面的認知空間。如長勺之戰對齊桓公霸業道路選擇的啟示,吳楚戰爭、吳越戰爭與晉、楚爭霸的內在關係,等等。考慮到這些因素,我最後選擇了十四個戰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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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您在書中描寫了很多個性鮮明的人物和聲勢浩大的故事,其中最觸動我的一是宋襄公這個悲劇人物;一是晉國由盛而衰,可能會影響到中國歷史進程的歷史悲劇。您個人對書中的哪些人物和戰爭用筆尤深呢?或者特別推薦給讀者的人物或故事?

黃:學術的可貴性,關鍵在於有一定的創新性,而創新的最有價值之處,是需要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方式,將作者的思想和觀念不露痕跡、草蛇灰線、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融入自己的歷史敘事之中。此所謂“羚羊掛角,無跡可求”。

戰爭乃是一種現象,我們當今解讀時,特別需要強調的是,如何透過現像看本質。把它背後隱藏著的政治、外交、經濟、文化等要素與深層次矛盾加以揭示。做到分析透徹、出人意表,又合乎情理。我始終認為,表述形式是可以通俗易懂的,但是,其蘊涵的歷史哲理則不能有所弱化。與其說些正確的常識,不如展示自己的感悟;與其書寫全面的平庸,不如追求片面的深刻。所以,在這本小書的14個戰例中,我自己比較樂意向讀者朋友推薦崤之戰、鞌之戰和吳越戰爭。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崤之戰,告訴我們,如果戰略上失策,那麼即使贏得了戰爭的勝利,也是得不償失、後患無窮。因此,高明的戰略決策者,需要謀全局,而不能拘囿於謀一域,必須謀萬世,而要跳出謀一時的窠臼,做到“智者之慮,必雜於利害”。

鞌之戰,給我們的啟迪是,戰爭的目的是有限度的,它直接為政治和國際戰略格局的重塑服務。大國之間的結盟,有時候匪夷所思地可以通過戰爭來促成,而戰爭善後的重要性,往往超過了戰爭的本身。善於妥協,見好就收,乃是最大的戰略智慧。

而吳越戰爭的結局,則提醒我們,在戰略轉型的關鍵時刻,跟上了節奏,順應了大勢,就走向勝利,取得成功,反之,則喪失主動,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夫差拘泥於爭霸戰略思維,故最終一敗塗地,而勾踐突破道德底線,無所顧忌,以兼併戰略思維行事,於是乎,鹹魚翻身,笑到了最後。所有這些,都是自己讀史的獨到心得,可以引發讀者朋友的關注和商榷。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王:很多看到這本書的讀者可能會有些“畏懼”的感覺,畏懼於春秋時期的遙遠與春秋史的艱深,但是這本書其實特別好讀,這本書將大家認為艱深的歷史以一種趣味橫生、哲思湧動的方式呈現出來。作為這本書的責編,我收到書稿後的第一個反應是:這是一本大家俯身寫給大眾的有關春秋時期歷史的讀物。您在這本書中主要寄託了什麼樣的寫作理念和追求呢?

黃:松景好!你過獎了,我愧不敢當!就視為一種鞭策和鼓勵吧!我這本小書,只是一冊通俗歷史普及讀物,談寫作的理念和追求,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不知輕重了。

如果一定要說,那麼,我想,大概有幾點是我念茲在茲的,一是通過敘述典型戰例,給春秋歷史做個全景式的掃描,給讀者朋友對春秋的軍事及其整個歷史進程有一個大體的、粗略的印象。

二是對習以為常的成說,做些力所能及的反思和挑戰,如人們常常將吳王夫差的亡國歸咎於寵溺西施,中國男人似乎沒有太大的出息,動輒將責任往女人身上推,紅顏禍水,成為俗不可耐但又有很大民間市場的歷史書寫結論。像這類問題,我們的通俗讀物就應該發揮糾偏的功能。

三是把通俗讀物當作學術專著來寫。致力於宏觀俯瞰與微觀剖析相統一,學術上的厚積薄發與行文上的輕鬆詼諧相結合,盡可能做到深入淺出,平易自然。換言之,就是致力於以一定的史學功底、軍事素養、哲學思辨和文學意識四者之間的有機統一,融會貫通。當然,要做到這一點,十分不容易。我在這本小書中,只是做了一種初步的嘗試而已。

四是吊起一些讀者的胃口,激發他們對春秋戰國的歷史和文化的興趣,並進一步去了解和認知。我這本小書只是一個引子,有限的篇幅,在敘述過程中難免淺嚐輒止、蜻蜓點水、浮光掠影、掛一漏萬。真正喜歡先秦歷史的讀者朋友讀了以後是不會解渴的,但如果他們因而會有興趣去讀更多這方面的書籍,我想,我的這本小書能起到這種墊腳石的作用,那就是我的最大成功,是對我的工作的最大肯定!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從戰爭的獨特視角勾勒春秋時期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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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一部春秋史,就是一部近三百年的社會嬗變歷史,從軍事上看,就是一部近三百年的軍事制度發展史、一部近三百年的兵學文化成熟史,尤其是一部近三百年的喋血戰爭演進史。春秋時期的戰爭,形式多樣,特色鮮明,風雲變幻,驚心動魄,佔據著歷史舞台的中心位置,產生過極其深遠的影響,提供了久盛不衰的啟示。

本書就選擇了繻葛之戰、城濮之戰、崤之戰、鞌之戰、柏舉之戰等十四場戰爭,以這些案例展示諸侯戰爭異彩紛呈的過程,分析戰爭帶來的歷史改變。作者以後知視角、全知全能敘事,給這些戰爭添加了解讀的當代性,增加了歷史的趣味性和親切感,從而拉近了遙遠歷史、冷兵器古代戰爭與現代世界、現代人的距離。

作者簡介

黃樸民,中國人民大學教授,歷史學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先秦史、中國古代兵學研究。代表性專著有:《春秋軍事史》《天人合一:董仲舒與兩漢儒學思潮》《中國兵學思想史》《孫子評傳》《何休評傳》《大一統:中國歷代統一戰略研究》《刀劍書寫的永恆:中國傳統軍事文化散論》《孫子兵法解讀》《五千年的征戰:中國軍事史》等;主編有:《中國兵學通史》(“十三五”出版規劃項目)、《孫子探勝》、《孫子兵法及其現代價值》、《中國歷代軍事思想教程》等;並著有《尋找本色》《叩問歷史》《歷史無間道》《難得糊塗:中國古代官場政治智慧》等學術隨筆集。曾在《歷史研究》《中國史研究》《文史》《中華文史論叢》《文獻》《學術月刊》《中國軍事科學》《文史哲》等海內外各類刊物發表學術論文200餘篇。

目 錄

緒言 波譎雲詭:春秋這一段歷史的致命誘惑

第一章 春秋列國的兵要地理及其戰略格局

一、春秋諸侯列國的兵要地理環境

二、列國兵要地理與戰略格局的演變

第二章 繻葛之戰:王冠從此黯然失色了

一、際會風雲:鄭國的崛起之路

二、週、鄭矛盾的由來與漸趨激化

三、繻葛之戰:鄭莊公真是“瘋”了

四、繻葛之戰的尾聲及其影響

第三章 長勺之戰:造就齊桓公霸業的另類幫助

一、避實擊虛與齊、魯長勺之戰

二、長勺之戰與齊桓公霸業的特色

第四章 泓水之戰:貴族精神走向衰微的象徵

一、宋襄公爭霸的“春秋大夢”

二、“美夢”破裂的節奏:泓水之戰

三、作為文化嬗變的一個像徵:泓水之戰的深度解讀

第五章 城濮之戰:晉文公“取威定霸”的關鍵一仗

一、晉文公的圖霸雄心及其戰略措施

二、喋血城濮,晉文公終於贏了

三、秩序的重構:城濮之戰帶來的新氣象

第六章 崤之戰:改寫春秋進程的一場意外

一、城濮之戰前後的秦、晉關係及其變化

二、秦、晉崤之戰全面開打

三、是撿芝麻還是抱西瓜:崤之戰與春秋歷史的新格局

第七章 邲之戰:楚莊王一飛沖天的歷史寫照

一、晉、楚戰略優勢的易位

二、不期而遇、莫名其妙的一場較量

三、楚莊王的雄才大略與楚國走向霸業頂峰

第八章 鞌之戰:以戰促盟的一個典範

一、晉國的上下其手:齊、晉鞌之戰的深層次原因

二、鞌之戰的導火索是怎樣點燃的

三、齊頃公滿地找牙:鞌之戰全景定格

四、善於妥協是最大的戰略智慧:鞌之戰簡評

第九章 鄢陵之戰:逐鹿中原的又一幕大戲

一、奮發有為的晉厲公

二、鄢陵奏捷,大破楚師,晉國再度稱霸中原

三、“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晉厲公的敗筆

第十章 三駕之役:晉、楚爭霸的歹戲拖棚

第十一章 戰略均勢與弧兵大會

第十二章 柏舉之戰:驚心動魄的“東周第一戰”

一、宿命:吳、楚之間的死結難解

二、其疾如風,侵掠如火:決戰柏舉

三、善始而不能善終的悲摧:入郢之後

第十三章 從“檇李”到“黃池”:吳、越鏖戰的上半場

一、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吳、越死磕的背景

二、南下抑或北上:吳國在戰略選擇上的糾結

三、從檇李到夫椒:雙方有如坐上過山車

四、一日縱敵,數世為患:夫差下了一步臭棋

五、當韜光養晦的越國對上忘乎所以的吳國

六、夫差有無後悔?當姑蘇陷落的消息傳來

七、黃池的落日:夫差贏了面子卻輸光了裡子

第十四章 從笠澤喋血到姑蘇陷落:吳、越鏖戰的下半場

一、十年生聚,十年教訓:越王勾踐滅吳的絕招

二、喪鐘為夫差而鳴:喋血笠澤

三、城頭變幻大王旗:姑蘇城的陷落

第十五章 晉陽之戰:變“爭霸”為“兼併”的標誌性事件

附錄 晉、楚爭霸主線下的春秋結盟之道

一、春秋時期的結盟與爭霸

二、晉、楚爭霸與結盟的幾個階段

三、春秋結盟的幾個顯著特徵

歷史的第三種讀法  改變春秋史的十四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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