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國際超模光鮮不再 有的結婚生子 三年抱兩 有的泯然眾人矣

先來一道甜點。

上月在一眾熱鬧的,傷心的,啼笑皆非的娛樂圈大瓜裡,劉雯和井柏然的疑似戀愛瓜,看著格外順眼。

一向低調的劉雯,被曝出和井柏然十指緊扣走在路上。

前兩個月,她才被拍到戴著眼鏡,梳著丸子頭,穿著簡單牛仔背帶裙,坐在一名背影像極井柏然的男性的單車後座上。

前後兩條消息流出後,兩人非但沒塌房,還被一眾網友羨慕“好配”。

雖然明星本人沒放錘,可誰不想看兩個高級臉談戀愛。

這不由人想起同為模特的奚夢瑤,今年剛在控制欲強的婆婆監督下完成“三年生兩個”“生越多越好”的目標,過上了豪門媳婦的生活。

不過,把兩人的感情放在一起聊,並非為了捧一踩一。

我只是感慨,從千禧年開始,“中國超模天團”一代繼一代走出國門,自此已經22年。

當初那一批走出國門,明星化更濃,更為大眾熟悉的“超模天團”,杜鵑、何穗、奚夢瑤、秦舒培等,轉型的轉型,結婚的結婚,幾乎告別了國際T台。

如今還活躍在國際秀場的HF超模,有是有,除劉雯外,像孫菲菲、睢曉雯,包括後起之秀賀聰、汪曲攸等,卻顯然小眾低調得多。

過了這麼多年,“中國超模天團”的光環似乎越來越暗淡了?

從千禧年到2017年,關於這期間崛起的國際超模敘事中,一直都流行著灰姑娘神話敘事。

她們有些從一個牛仔褲還是時尚貨的小地方走出來,有些從小自認為不好看,卻因為被歐美時尚界專業人士選中,拿著新辦好的護照,穿上亮晶晶的高跟鞋,收起她們成長環境中帶來的自卑,用最自信的步伐,走上金光閃閃的T台。

這麼多超模裡,呂燕無疑是最符合這套敘事的一個。

她來自一個灰濛蒙的江西農村礦工家庭。

小時候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到縣城生活,一個月工資能有800塊就好,因為父母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也就五六百塊。

1999年,一張長滿雀斑的臉,掛在了外國奢侈品品牌雲集的王府井大樓上,呂燕一炮而紅。

但也招來了大量的辱罵:

“就你這麼醜,也能當模特?”

當初知道是給她拍照,攝影師甚至把攝像機都扔了。

也因為爭議,這張海報掛出沒幾天就下架了。

巧的是,卻被一群法國時尚經紀人看到,給了呂燕一個去法國工作的機會。

從沒有出過國,也不會英語的呂燕,開始闖蕩法國和歐洲時尚圈。

沒有錢,就一個月吃一百多隻雞蛋;

不會外語,就靠比劃和快譯通。

雖然她的實績遠不如後來的模特,也一直伴隨著爭議,但作為第一個闖入者,她的經歷無疑給後來的模特,打下一個如何“走向國際”的職業模板。

走出國門的灰姑娘,不只是呂燕。

出生在小鎮上的劉雯,小時候唯一知道的國際品牌,就是麥當勞和肯德基。

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國際秀場上的主角,如同所有灰姑娘的自述:

我從來沒有認為自己漂亮過。

17歲的劉雯雖然獲得過新絲路模特大賽湖南賽區的亞軍,但第一次來到大城市打拼時,就犯怵了。

灰姑娘不懂怎麼化妝,也不知道穿什麼,總是顯得拘束而緊張。

看著同為模特的室友每天接了一場又一場的秀,每天早出晚歸,自己卻落選一個又一個面試。

因此,一看到《嘉人》時尚雜誌需要一個“試衣模特”,也就是大牌模特的“替身”的消息時,劉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灰姑娘從來擅長抓住每一個機遇,因為她們比誰都珍惜機遇。

結果,《嘉人》的法國時尚總監約瑟夫·卡爾看到了這組試衣的照片,驚嘆:

劉雯就是一個國際巨星。

東方特點的長相,硬朗立體的臉部線條,不知道自己擁有怎樣的美的劉雯,成為了時尚界的寵兒。

模特,從來講究的是“瞬息的氣質”,講究的是辨識度和表現力,而不是大眾審美中確定的魅力。

比起呂燕和劉雯的灰姑娘敘事,出生在上海的杜鵑,更像一隻斷翅的白天鵝。

從小練習芭蕾舞的她,卻因為179的身高,被老師告知不再適合芭蕾舞這個行業。

在芭蕾舞裡被視為異類,卻在模特行業找到了自己的水晶鞋,不斷打破國模在國際時尚界的無數個第一。

第一個進入權威模特排行榜 MDC(models.com) Top50的中國人;

第一位登上法國版《Vogue》封面的中國人;

第一位登上《時代》雜誌封面的中國模特。

2006年,是“東方面孔”標誌的杜鵑踏平國際時尚界的一年。

她在米蘭和巴黎時裝週上連走43個秀場。

至此之後,國際秀場、“藍血”代言、時尚雜誌封面上的“東方面孔”越來越多。

2008年,孫菲菲在Elite世界精英模特大賽中獲得中國總冠軍,以及全球季軍。

要知道,連吉賽爾·邦辰、娜奧米·坎貝爾這樣的國際超模,都是從這一大賽走出來的。

受到一眾“藍血”大牌的喜愛,拿下代言無數。

2009年,劉雯參加紐約,倫敦,米蘭,巴黎四大時裝週,走了74場秀。

與孫菲菲一同,是MDC的NEW SURERS裡唯二的國模。

也是第一個登上維密T台的亞洲模特。

2010年,本來成績一般的奚夢瑤,也成為GIVENCHY廣告中的首個亞洲臉。

就連後來的小文具睢曉雯,也憑著優秀的表現力,可塑性強的氣質,成為各大秀場的寵兒。

隨著走向國際的模特越多,“中國超模天團”氣象漸成,帶著開辟疆地的傲人成績再走回國內,成為時尚界的大明星。

中國超模天團的成績,固然很亮眼。

但,中國超模天團中,真的存在灰姑娘神話嗎?

灰姑娘的故事從來就不是神話,而是一個童話。

她們是穿著水晶鞋的閃亮公主,但主宰這套敘事的,終究不是他們。

千禧年初,中國正處於迅速變革,懵懂又求新的時期。

無論哪個行業都存在無數可能,沒有人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

呂燕的臉,便在一個偶然中成為一個標誌。

那時候,中國的時尚行業尚未起步。

當呂燕艱難在法國靠吃雞蛋度日時,中國時尚雜誌還窮得叮咚響,沒有人願意邀請他們去國際秀場看秀,到了那,也只能站在後台。

更別提“國際超模”這四字,它就像一個閃閃發光的標誌,承載著大眾對國際化的全部想像。

而到了劉雯出道時,中國時尚圈已經翻天覆地。

國際秀場上,中國時尚雜誌主編已被邀請坐在首排。

曾經的秀場頭排:張宇、蘇芒、曉雪

如果說呂燕當時闖蕩時尚圈,尚且是以一個外來者的姿態。

那麼到了劉雯們的時代,國模已不是外來者,而是代表著“中國市場”。

2011年,中國奢侈品市場消費總額就已達到107億美元,成為全球第二大奢侈品消費國。

2018年,中國人在境內外的奢侈品消費額達到7700億元人民幣,占到全球奢侈品消費總額的三分之一。

過去十年,中國市場成了各大奢侈品不可或缺的重要商業板塊,中國消費者也成為全球奢侈品市場的消費主流。

因而,國模也隨之成為外資品牌打開中國市場的通行證。

說白了,超模不過跟任何一個職業一樣。

能力是重要,但時勢和運氣一樣重要。

灰姑娘不是突然撿到水晶鞋的,而是一場嚴謹的密謀。

模特不過是一整個產業聯手推向國際的“代表”,是這一利益共同體的其中一員而已。

在時尚圈,中國的“時尚群體”——設計師、攝影師、造型師,一直很難在歐美主流時尚圈有一席之地,唯有模特,是“個別現象”。 “灰姑娘”不會從天而降,最終“走向世界”的中國模特,都是由時尚雜誌、模特經紀公司、攝影師、秀場導演、大牌設計師聯手撐起的,“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南方周末》

因此,可替代性很強。

當然,能走上國際頂尖舞台的國模,一定是把自己的腳磨平,用自己的血淚灌溉出來的光鮮。

如把自己職業生涯走得紮實好看的劉雯,從來都是以拼命三郎著稱。

一天走六七個秀,每一場秀對頭髮的條件和造型都不一樣,根本沒有時間洗頭。

都是把頭一彎,把礦泉水一倒,就把頭洗了。

《奇遇人生》裡她說:

“我的生活裡只有工作,工作就是我的男朋友 ”。

光鮮背後,暗湧的是焦慮。

即便已經登上職業金字塔高峰的超模,也不例外。

不少人在職業生涯最紅的時期,就已謀劃好退路,紛紛嘗試轉型。

呂燕在2012年,回國創建了自己的服裝品牌,從一個模特,搖身一變成為了老闆和設計師,無數明星為她造勢。

舒淇、馬伊琍、宋佳穿著呂燕的服裝品牌

在此之前,她已經摸爬滾打了很多個行業。

嘗試做演員,曾經是《面紗》裡的小小配角;

曾經是《時尚芭莎》海外版唯一的時尚編輯,借場地、找模特、找攝影師……統統都要一個人搞定。

呂燕總結自己的人生,從來用的詞都是:

運氣,都是運氣。

就像她說的:做模特很沒安全感的,隨時可以被取代。

杜鵑,轉型當演員後,演了很多部電影,不管演什麼角色,都是“禁慾的初戀臉”。

她身上的讚美,永遠都是——

“杜鵑好冷冽好美”。

但作為一個演員,卻很難聽到一個“演技真好”的評價。

何穗,轉型後在各大綜藝轉悠,無奈情商堪憂,口碑眼見越來越崩,平日里只能營銷下皮膚白了還是黑了。

模特是一個何其殘酷的職業。

入行後要拼命往上爬。

但永遠有比你更年輕,更符合條件的下一個。

就算轉型進入娛樂圈,也很難找到適合自己的賽道,重新出發。

灰姑娘神話是很美。

在這一行,誰都盼著一夜逆襲,進入另一個世界。

可逆襲之後呢?

還是無法改變被挑選,被凝視,被取代的命運。

早在奚夢瑤摔跤之時,我就寫過維密的商業化、流量化越來越明顯。

不止維密,國際超模圈的網紅超模也越來越多。

超模的門檻,不再像以前那般難以邁進。

黑珍珠Naomi就不止一次在節目裡表示,對這種現像看不慣。

新一代的超模,通過社交媒體經營自己的形象,就能吸金,帶來流量。

她們不再需要削尖了頭,靠著過人的本事,和著血淚,才走出一條專屬自己的光鮮之路,傳奇之路。

進入國際超模圈的國模,也是如此。

“網紅超模”趙佳麗,在2018LV早秋場,是唯一的一位中國面孔,還在DIOR大秀中擔任開場模特。

她不再需要參加什麼模特大賽,不需要在模特公司摸爬滾打,不過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被模特公司看到她在微博上的自拍照,便一路進軍國際超模行列。

如“野生模特”陸仙人。

一個農村小伙,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訓練,跟時尚圈也扯不上一點關係,只是日復一日堅持在網上發自己的走秀視頻。

把在田間各種走秀視頻傳到了YouTube後,竟然也收穫了一大批海外粉絲。

如今,直接被國外秀場邀請走秀,一舉成為國際超模。

像這類從社交媒體進入國際超模圈的國模,只會越來越多。

門檻降低的同時,新一代超模也越來越低調。

其實,在劉雯之後,新生代超模更換了一茬又一茬,有些甚至拿下了比上一代更耀眼的成績。

如已經在T台上常駐了六年多的新生代超模賀聰,經常被稱為“下一個劉雯”。

2018春夏時裝週,賀聰就以40場走秀,31場頂級秀的成績,拿下SS18 TopShow 全球第一的寶座。

只不過,她們身上的“超模”光環在逐漸變淡。

超模圈也不再流行灰姑娘敘事。

對於這些新生代的00後模特,你會發現她們的個人經歷是模糊的,鮮少有人報導的。

她們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敘述自己低微的出身,自己闖蕩歐美時尚圈的慘痛經歷,自己遭遇的歧視。

或許是,她們也不再需要經歷這個過程了。

缺少了這一神話敘事後,大家只會把關注點放在她們的專業能力上:

走了多少場秀,上了多少雜誌的封面,代言了多少品牌。

也因此,她們的影響力,漸漸只能停留在時尚圈,很少再像上一代一樣,從模特行業裡破圈,成為大眾明星。

從某種程度上說——

在這個時代,國際超模已經被“祛魅”。

當超模不再被包裝成進入一個“上流世界”的美夢時,它回歸到最本原的面目:

一個職業而已,只不過是一個具有審美價值的職業。

《十三邀》裡,許知遠採訪呂燕時,感嘆一句:

“某種意義上,模特是不是一個很保守的職業呢?”

與其說是“保守”,不如說模特已經變成一個非常傳統的職業。

就像“空姐”這個職業,伴隨大家對飛行越來越沒有陌生感,飛機已經成為一種普通的交通工具時,“空姐”就已經變得不再高端。

中國用20多年的時間,完成了對“超模”的所有神秘而光鮮的想像。

90年代,奢侈品牌一般在中國超模裡尋找代言人,象徵時尚和高貴。

模特大賽出道,曾被稱為“第一名模”的瞿穎,廣告代言一度拿到手軟。

中國大飯店的門前為巴黎時裝設計師皮爾卡丹做時裝表演

後來,奢侈品不再是“模特”專屬。

影響力更大的明星,成為了奢侈品牌代言的首選。

1997年奢侈品牌還鮮少選擇藝人代言時,Prada男裝就為帥氣的金城武破了一次例。

到現在,人氣與流量更高的明星,更是成為品牌代言首先考慮的人選。

如2019年, Prada 宣布95後偶像歌手蔡徐坤成為代言人。

劉雯如今仍然代言拿到手軟,不只是因為她是國際超模,而是因為她的影響力早已經破圈。

擁有如同大明星一樣的效應,人設還清清白白。

就像大眾對飛行沒有陌生感一樣,大眾對模特,對奢侈品,對時尚圈的陌生感也同樣被打破。

隨著經濟的發展,社會輿論的變化以及社交媒體的發達,奢侈品也好,時尚圈也罷,它們不再高高在上,與大眾的距離也逐漸被填平。

過往時尚圈自上而下的公主精英敘事或逆襲的灰姑娘敘事,已經慢慢演變為平民敘事。

曾經在時尚界叱吒風雲,鄙視秋褲,吐槽農村人的時尚主編們,紛紛辭職。

大家不再渴望成為“蘇芒”,而是“請麻煩不要用你的精英氣息捲到我謝謝”。

《VOGUE》中國版主編Angelica張宇,曾經和眾明星左擁右抱。

現在早已在抖音上開了個人賬號,發一些“親民”視頻,在一眾有乾貨有態度的時尚博主中泯然眾人矣。

現在走出國門的超模,也已經不再需要灰姑娘神話。

因為人人都有機會成為那一個國際舞台上的白雪公主,就像趙佳麗,就像陸仙人。

可以預見,走出國際的超模只會越來越多。

只要中國仍然走進國際市場,我們的國模便會穩穩地站在T台上,一代繼一代。

甚至比前人走得更好,更穩,更光鮮。

但被稱為 “中國國模天團”,成為大明星,成為超模傳說的時代。

卻成了“限定”,隨著潮水的退去,一去不復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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