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故事 我和我的強勢老婆

1

還有比我更窩囊的男人嗎。

沒有了,只有我最窩囊,這麼多年只有我固執地向著惡勢力揮手搖旗,然後被狠狠踩在腳下。

那個惡勢力就是我老婆潘立。

就听潘立這名字,就知道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中午時分,我把上午接單的紙尿褲打包好,然後給潘立和兒子洗內褲襪子。我回老家5天,她給我攢了她的6件內褲,6雙襪子,還有兒子滿滿一盆髒衣服,好像我一出生就注定給她當牛做馬,她使喚我更是得心應手。

她欺負我無非因為我沒能力,性子軟,覺得乾微商賣紙尿褲不是男人的生意。她經常後悔要是當初嫁給3號樓的老王早就發達了。其實嫁給他發不發達另說,但肯定早就被綠了,小區誰不知道老王沒個好名聲。

我給他們洗完襪子內褲,又轉手去蒸花卷。對,就是那雙勤勞不善言辭的手默默承擔著這一切,幾十年如一日,無怨無悔。

發好了面我去樓下扔垃圾,隔壁門口的一堆破紙箱子、塑料袋足足佔了樓道1/2,這有點過分了,這是公共區域,她以為這是她家後花園嗎。

門突然開了一個小縫,鄰居小何喊道:“老曹,你下去幫忙捎幾個下去唄,太多了我一次拿不了。”

哼!我老婆使喚我,你也湊熱鬧,看來你也不是什麼好鳥!我暗自罵道。

不過我還是抹不開面子,小何雖然懶點,但每次見面都柔聲細語,比我那個惡婆娘溫柔多了。我隨便拎起幾個破舊袋子,哼哧哼哧往電梯走。

幾個破袋子有點重,我閒著沒事在電梯裡打開最大的黑色塑料袋,裡面卻有一個黃灰色編織布團成的一個球,我好奇著打開卻嚇了一跳,媽呀,這麼多錢。我懷疑自己看錯了,伸手摸了摸,這柔軟適宜,爽滑有紋理,貨真價實的人民幣啊!

怎麼辦,怎麼辦,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多錢,上回還是給我爺爺上墳的時候。

電梯裡有攝像頭,不能讓它拍到。我強裝鎮定坐到一樓然後出了電梯,又拐進我家地下室,鎖門,數錢,15萬,整整15萬!我這不是一步登天,一下發了嗎?

等等,她是不是故意考驗我,或者,她是不是想包養我……

2

不可能,她老公長得跟明星似的,而且有錢又洋氣,我在人家面前就是個老倭瓜,她只要不瞎就不可能會看上我,我清楚自己的份量。

再說,就是她想包養我,我也不能同意啊,一個潘立就把我使喚成狗了。再說,我可不想再多挨揍。

如果不是暗示包養我,那就是小何扔錯了……不過這錢不是小數,做主不是我的長項,我還是要給潘立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她才接起,接通後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就讓我準備3大包紙尿褲,說她上司姥姥的紙尿褲用完了,讓我騎電車送過去。

我一听就火了,整天嫌我賺得少,每個月我光孝敬她上司姥姥就幾百塊錢,到底是她姥姥還是我姥姥。

我不想送,她罵我鼠目寸光,活該不能出人頭地,總之罵得我好像吃了滿漢全席,胃裡飽飽的。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我忘了告訴她我撿到錢了。可突然我不打算告訴她了,因為我要留下這筆錢。

對,留下,省得她看不起我,我的人生太需要翻盤了。

這些年潘立因為掙得多,整天耀武揚威,我早就受夠她的鱉氣了,我好歹是個男人,她從來沒有尊重過我!既然老天爺給我機會翻盤,我必須順應天命把握住,就這麼辦。

再說,電梯的監控早就壞了,我怕什麼。

我把黃灰色編織布的錢抽出來,扔在角落裡藏好。然後又提著那一堆垃圾去小區門口,為了證明我丟掉了,扔垃圾時我還故意和周圍的鄰居打了個招呼。

回到家門口,我又故意敲了下她家的門,大聲埋怨了一句:“我已經幫你扔掉了幾個,剩下的趕緊丟掉,否則容易招蚊子。”

聽到裡面喊了聲謝謝,我疾步回家,鎖上門。我轉身去冰箱開了瓶啤酒壓壓驚,以前我不敢喝,可今天我直接乾了一瓶,不僅是因為壓驚,還因為爽!畢竟15萬,我喝下去的不是酒,是底氣。

一個買紙尿褲的客戶在微信上叫喚,我直接關掉手機,不掙你那三瓜倆棗。藉著酒勁兒我暗下決心,我要用這筆錢翻身,證明我的實力。

至於小何,這15萬丟得確實很慘,可這也是給她個教訓,是為了她好。今天能丟15萬,明天不得丟200萬,哪天說不定把自己也丟了,這就當學費吧。

3

儘管這樣想,整個下午我卻有點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既怕事情敗露人家打上門來,又怕那筆巨款在地下室不安全。我來來回回下去兩趟,直到遛鳥的老王他爹問我是不是在地下室偷著藏錢了,我才不敢輕舉妄動,這老頭是長了雙貓頭鷹的眼嗎,360度無死角。

接下來幾天我一直偷摸觀察小何家的動靜,這15萬丟了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作為當事人,我小心翼翼地好像一隻貓眼皮底下的老鼠。

三天過去了一切都安安靜靜,那天下午我出門迎頭碰見小何正搬著一大箱葡萄上來,我避之不及。她熱情地招呼我跟著她回家拿幾串,我擺手不要,可她執意要給,我怕太堅持會引起她的懷疑,只好跟著去拿,可每一步都走得謹小慎微。

我立在門口不敢進去,等小何給我拿完葡萄我轉身就走時,她卻叫住了我,打聽我的紙尿褲生意怎麼樣,潘立的工作怎麼樣。

這明顯是在打聽我的作案動機,難道她知道我藏了她的15萬?

我必須要謹慎,我糾結如何答復不漏馬腳時,她上前幾步,要扯我的衣服坐下,我後背瞬間濕了,她會不會直接抓住我,喊來鄰居現場捉住我,或者她已經報警,甚至現在是不是有警察就藏在我身後,我腦子裡各種靈光乍現,我害怕極了。

我決定坦白,交代,我豁出去了。

可,小何搶在我前面說:“老曹,我老公工地缺個採購,工資肯定比賣紙尿褲好很多,要不你去試試?省得嫂子老說你……。”

我懵了。不是,居然不是,居然是她幫我找工作。

一瞬間,我說不出話來。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剛才的恐懼,眼底瞬間濕潤起來。我不顧她的阻攔,奪門而出。

我突然發現自己心理素質這麼差,我陷入自責悔意中,我惡念萬千,她人美心善。雖然潘立罵我時,她聽得一清二楚且揭穿了我,讓我很沒面子,但她真的讓我感動了。

我鎖上門,吃著她給我的葡萄,彷彿每一顆咬到嘴裡的都不是葡萄,而是左右為難,人心善惡。

我難以抉擇,難道真的如潘立所說,我是窩囊廢?

4

發小給我打電話說他的火鍋店要開分店了,問我還想去他那打工嗎,可以考慮讓我當個頭頭兒。我為之一振,我翻身的機會似乎真的來了,我卻改口說我想入股。

發小哈哈大笑,問我是不是給潘立洗褲子時翻到口袋裡有200塊錢。原來他也瞧不起我,我怕老婆的人設恐怕連大街上的流浪狗都知道了。

我直接掛了發小的電話,我氣他,更氣潘立。

可我現在到底怎麼辦,吃了小何的葡萄去坦白,有點太掉價。堅持吞下這筆巨款,好像胃口又有點太大。

怎麼辦?

其實,對於一個長期沒有決定權的人來說,這種決定真的太過艱難。我還是忍氣給潘立打電話,可我打了兩次她都給我掛掉了,我索性不打了,反正三天后她就出差回來。

晚上,我把兒子哄睡,無所顧忌地喝著啤酒,吃著葡萄,好像喝進去的不是酒,是一個男人的尊嚴;吃進去的也不是葡萄,是人生的另一種可能。

就在我迷迷糊糊時,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是小何和她丈夫。

我沒開門,我怕是他們發現丟的15萬找上門來了,我還沒想好怎麼辦。任憑他們按門鈴,我用被子蓋住腦袋,等著風平浪靜。

一會兒,我收到了小何的電話,我沒敢接。她又發微信給我,問收拾垃圾有沒有見到那15萬,那是她老公前幾天剛提出來的,工地工人的工資。我沒有回复,對於工人們來說也就是一個月的工資,對我來說卻是一生的勃起。

很快,我又收到潘立的電話,她問我在哪兒,問我有沒有見到小何的15萬。我還沒來得及說,她卻說她早就把他們罵了一頓,幫忙還被碰瓷,這個樓道裡誰沒給她扔過垃圾,憑什麼欺負老實人。

我無言以對。我突然不想說了,反正她已經拒絕了,又不是我拒絕的。

第二天我沒讓兒子上幼兒園,我要製造一種家裡沒人的假象。

第三天也是閉門不出。我所有的貨物都沒發,也不敢接單,甚至大熱天的空調我也不敢開,怕空調聲暴露了我的存在。

我就等著潘立回來,我突然發現,我被她管制太久了,竟然完全沒有自我做主的功能。

5

天擦黑時,我站在窗口偷偷看小何兩口子是否出門,竟然看到潘立提前回來了,只見她進了小區大門,徑直經過我們的6號樓,走進了3號樓,後面跟著老王……

輕車熟路,我是不是看錯了,可路過花壇時,我分明看到老王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腰。

我給她打電話,她說明天下午3點才能回來,此刻還在外地見客戶。我讓她發位置,她罵了我一句神經病。

我坐在陽台,望著3號樓的門口,我希望我有病。

可我沒病,我只是帶了頂翠綠的帽子。這頂帽子讓我比藏了那15萬還出不了門。如果說我怕老婆大家都知道,那我帶綠帽子恐怕也是路人皆知吧。

屈辱像夜色一樣包圍了我,我只是無能,她怎能亂性?我憋屈地喘不上氣來。兒子顛顛跑過來,舉著他的烏龜問我,可以把它的龜蓋兒塗成綠色嗎?

我苦笑,眼裡噙滿了淚水。這兩天我一直想著翻身,卻沒想到她已經被別的男人翻了身。以往潘立見到老王時的熱情,原來不是簡單的羨慕嫉妒恨,竟是男盜女娼。

我渾渾噩噩地等著天亮,等著日出,等到下午3點。

潘立是個說話算數的人,第二天下午3:00,她從3號樓出來。她身上的花旗袍隨著腰肢扭動晃暈了我的眼,她對我原來不僅是言語的羞辱,她更是把最危險地方變成了她的陣地,怪不得老王離婚後一直單著,此刻都有了答案。我心裡的恨意從腦袋浸入到身體的每一處每一寸。

我要報復,我要自強,我決定什麼都不說,我要入股,我要翻身,我要把15萬全部入股,我要55分成,我要年底賺一倍!

儘管,儘管小何的的善意讓我動容,可有什麼讓一個男人頭上戴一頂綠帽子更加沒有尊嚴。

5

第二天一早我把15萬交給發小,我知道我的命運即將改變。

我要把賺的錢砸在潘立臉上,讓她的熱臉貼不到我的冷屁股,我要讓她因為得不到我,而哭得肝腸寸斷。

很快,小何和她的丈夫又來了,問我送垃圾時有沒有見到那15萬。我搖頭,我平靜如水,那是我的15萬,不是任何人的。

潘立在後面扯扯我的衣服,讓我解釋明白,我甩開她的手臂,她不配拉我。如果不是她,我不會今天如此決絕。換句話說,明天我讓她扯不起。

接下來,只有等待。等利潤分紅時,等我賺錢手軟時,我要和她離婚,讓她知道我不只是賣紙尿褲的窩囊廢,不止是帶著綠帽子滿大街送紙尿褲的老曹。

可兩天后的一個早上,警察就把我堵在了家裡。

我以為的沒有監控,地下室通道卻有監控,我的行踪暴露的一清二楚,原來這一切都是我的掩耳盜鈴。

原來小何的葡萄,原來小何和她丈夫的敲門,一直是在給我最後的台階,可我被潘立激怒,沒有迷途知返。

我如實交代,帶著恨意,帶著不甘,帶著馬上見到光明的熱烈,我全盤脫出。

我滿懷悔恨:“我中間一次次想還回去,可我怕老婆,她堅持讓我留下,否則她就要和我離婚,我在家賺錢少,我沒有話語權……”

對,我就要栽贓她,無辜地、無故地栽臟!

就像她,給我帶了一頂綠帽子,無辜地,無故地……

可潘立不是善茬,她惡狠狠罵我,踢我,咬我。我們的婚姻在那一天里達到了極致的喧囂和熱鬧,我們驚動了鄰居,也震撼了自己的內心,原來我們的婚姻只剩下同床共枕的外殼,彼此的真心早已幻化成蛾,不知所踪。

最終,小何和丈夫沒有追究我們的責任,只是要回了那15萬。

我和潘立離婚了。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家門,迎著朝陽我睜不開眼。或許,我多一些努力,她不會出軌;或許她多一些包容,我不會貪戀別人的錢財。

可,一切都晚了。

路口兩隻流浪狗沖我呲牙叫囂,我不禁苦笑,同為喪家之犬,何苦互相為難。

不對,它們更加體面一些,而我,更加“名聲顯赫。”

原创文章,作者:錢久兒,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soofo.cc/emotion/%e6%83%85%e6%84%9f%e6%95%85%e4%ba%8b-%e6%88%91%e5%92%8c%e6%88%91%e7%9a%84%e5%bc%b7%e5%8b%a2%e8%80%81%e5%a9%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