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舊地 金玲芬文集七十五

《尋找舊地》——金玲芬文集七十五

那天,當精緻早餐溫溫柔柔落肚,自愛的歡心流進心裡,就約起閨蜜王瑩去野行,把吃的、喝的都放進包包裡,不負陽光,不負春色。

“今天想去哪裡?”

“想去原老四院(注:為紹興第四醫院)鐵路邊看看,看那些池塘在不在了。”

“好!”於是,我們穿過104國道,沿著抬高的鐵路柱腳邊緣地,向西尋找舊地池塘,帶給我們青春趣事的老池塘。

穿過大片勤勞者開荒的菜地,便進入了鋪滿黃土的植樹林,走在其中,有踏上黃土高坡植樹造林的感覺,想到這地帶就是原沿鐵路的杉樹林,那些杉樹林所見的青春澡動與夕陽交心歷歷在目。一條南北流向的河,阻斷了去路,我們必須下坡從鐵軌架下繞道走,這裡因植樹需要,剛澆灌過水,黃土濕濕的。

那些植樹的大伯大媽們正就地休息吃自帶中飯,“吃飯了。”

經過他們身邊,便打起招呼,“嗯,你們吃了嗎?”

“我們剛吃完出來的,袋裡帶著吃的東西。”

“噢,你們幹嗎來?”

“以前在前面住過,過來看看。”

“哦,泥濕小心。”

“嗯嗯。”無論到山里還是農村,與朴實的老農招呼總能帶給我關切的溫暖,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碰到這些勤勞的人,我總會自覺與他們打個招呼,送點關切的問候,送去溫和的微笑,如果不聲不響挨著他們走過,似乎會感覺對他們不尊重,對勞動的不尊重。

閨蜜早就遠離他們快步前行,這自疫情開始碰到所有陌生人她作出的防禦反應。而我依然不緊不慢跳躍在泥土裡,感受著泥土與勤勞的美好。沒走多遠,又碰到在橋凳下吃飯的幾位大姐。 “慢慢吃,鐵軌下還陰涼。”

“嗯。你小心走。”

“哦,這片地你們要種好多天。”

“嗯,就看來種植的人多少。”

“你們多少一天工錢?”

“八十。”

“哦。辛苦,辛苦!”

閨蜜在前面催我,趕緊說聲“慢慢吃,再見!”就加快腳步。

中午太陽的灼熱,已經讓我們感受夏季來臨,就有意穿進一片銀杏植地躲陽,倆人憧憬著未來銀杏成長後的景象:此刻開滿粉粉嫩嫩小花朵的園地,定會變得滿園金色;咱驚喜發現綠植帶中間延伸著騎車道。 “以後可以騎車來。”

“可惜附近沒有公交自行車站可停放。”

“或許,以後會有。”

“嗯,這路也是新造的。”我們一路異想一路走,全然不把中午陽光的烤曬當回事,閨蜜說我回到了青春時光,我明白這是不可能的讚賞,青春一去不復返,只是青春蕩漾的心情我總能追回一點點。

忽然發現綠花帶南邊出現了舊圍牆,走近看看:“這里或許就是原來五路車站的位置。”

看裡面停放著大大小小的破車,我附和:“應該象車站。”

如果我們的估計沒錯,前面那個路口就是進入四院的道口了,可眼前除大片堆積如山的荒地,沒有眼熟的影子。這段象爬小山坡走得有些艱辛,但我倆尋訪舊址的興致絲毫不減,繼續高一腳,低一腳往前探,快近路口時,有一簡易工棚小屋,聽到附近有兒童戲鬧聲音,原來有一家老小6人在此休閒著,他們選一塊較為平整的荒地,全家老小自娛自樂著,看坐在佈單上的大叔向我投來善意的微笑,我回笑著問“大叔好!你們住這裡面?”

“嗯,住這裡。”我好奇他們怎麼會找這廢地生活,看著老老小小的歡樂,體味的是知足者常樂。看著前面白茫茫一片廢墟,我自語“拆得一瓦不存了。”

“就留前面一屋,其餘全拆了。”朝著大伯指點向南,遠處有座老屋,與幾棵綠樹共存在廢墟中,在慢慢應許大叔“哦”的同時,心頭略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傷感,原來老四院,阮社村彎彎曲曲的小橋流水,以及它們附近所有的糧田植地,都變成了眼前廢墟里的一小塊,變得那麼微不足道;

我突然想起同事李保法去年作的“四院家屬院”裡熱鬧的光景,以及與田園、耕牛、周圍禾苗的和諧,怎麼也不能與這荒地聯繫起來,就提出“或許不是這裡”的渴望,“繼續尋”閨蜜附和著,我們繼續西尋。

翻過這片荒地,又是大片被開種的菜地,隨著堆積的小山包層層而上,越向西走,菜地越變得平整。走著,走著,我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激動地呼:“王瑩,快看,前面那水塔……”

“嗯,是入四院道口的水塔。”於是我們直奔水塔而去,水塔保存完好,旁邊雜草叢生,只是它身邊多了一條河流與一座石橋,細觀它坐落在火車軌道以南,這些都告訴我們:這舊水塔不是四院入口之水塔,不是104國道與鐵軌之間的水塔,明明心裡有了答案,還希望能有證實的信息。

於是,我們繼續走過石橋,希望碰到當地人問一問。過橋後的菜地很平整,保持了舊時的耕田面貌,走在縱橫交叉的田埂上,終於走進了舊時的味道,整整齊齊的播種物,有豆角豐收在望,有芋艿、毛豆長出秧苗,有生菜、芹菜、包心萊隨時可割,真的應有盡有,這才是一片原汁原味的菜地。

在大片豆藤裡,終於有大伯大媽夫婦在摘豆角,我遠遠向老人家打著招呼,但大媽警惕地問咱:“中午太陽猛你們來幹嘛?”

“來看看舊時住過的地方,可惜什麼都沒有了。”

“不種下去怎麼會有收成。”顯然大媽沒有聽清我說的來意,以為我們是來收成的。

“我們是來看住過的房子的。”我重複著來意,也不知大媽有沒有聽懂。閨蜜忍不住滿藤豆角的誘惑,終於忘記了疫期的防範章法,走近問大媽“豆角買嗎?”

“不買。”大媽回答得乾脆利落,使閨蜜沒有了非分之想,就轉話題問大媽:“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阮四,橋那邊是阮三。”

“哦。”

“你們阮四的菜地還保留得這麼好。”

“嗯,都拆遷了,就存這菜地。”

“你二老趕這麼遠來種菜。”

“不遠,我們就住那邊。”大媽邊回答閨蜜問話,邊抬頭向東北方向看,我順著她的目光一直遠望,離菜地最近的房也在我們住處附近了。

“你們住那個小區?”閨蜜又問,

“說不出來,住著也沒記。”

看著大媽的不友善,我示意閨蜜別問了,從我們交流開始,一旁的大伯總微笑著沒發過聲,管自摘著藤上的豆角,我也只管欣賞豆角花朵兒如蝴蝶般飛舞,感受藤中豆角的鮮嫩,感受大伯喜獲收成的滿臉微笑,左拍右拍想留住久違的田園收穫。

“你們也吃得有趣,大中午曬著太陽到田裡來,我們是沒辦法。”不知為什麼大媽還是對我們的來意不依不饒,我趕緊說聲:“嗯,我們就是來尋有趣的,再見了!”拉起閨蜜離開。

“其實她把我們看成來意不善者。”我與閨蜜偷偷覺得大媽的可愛,不慎笑出聲來,但無論大媽多麼不友善,她為我們證實了舊水塔不是四院入口的水塔,前面那片荒地才是醫院的舊址。

有了答案,我與閨蜜就結束了這次“尋找舊地”。沿河而回時,我拍下了河對岸的舊水塔,它成了熟知這片土地的最高指引點,當然除了它,還有這座古時的石橋,跨過石橋我們又回到阮三的地盤,去重溫那片屬於“紹興四院”的荒涼地盤,無論變得多麼微不足道,畢竟是我們曾經工作居住的舊地,而那些鐵路邊的池塘,也早已深埋在泥土裡,影跡難覓。

當再次走過我們認定的四院路口,遠望荒涼的老屋,希望再來時它不再孤獨。

“我們走古纖道吧。”

我牽起閨蜜,穿過104國道,走入熟悉的古纖道內河岸,在路過阮氏酒家時,驚喜發現:酒家後面的長廓有師傅正在修復,那些長廊上的堆積污物也被清理掉,閨蜜說:“下次來時可坐下息息了。”

我“嗯”著,心裡滋生期盼,腳步也變得輕鬆,更讓我喜悅的是,一路走過沿運河的廊都在逐一修復。

於是,我與閨蜜選擇已經修復好的亭台樓閣,喝起隨身帶的“休閒下午茶”,欣賞白鷺展翅、欣賞花園垂釣、欣賞柳絮紛飛……隨著音樂響起,閨蜜忍不住翩翩起舞,便把所有尋找舊地的疲憊與遺憾統統卸下……

《尋找舊地》

千迴百轉尋舊地,未換新顏灰姑娘。

青春中年廿餘載,顏色轉換心掛懷。

歲月有痕深探究,一磚一瓦俱有情。

老屋古橋藏故事,傾訴只為有緣人。

李珍詩

2020年4月20日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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