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畫 還有出路嗎

盲目的火爆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目睹了考生報考美術專業的場面,兩萬人的操場擠得水洩不通,外面還不斷湧來新報名的考生。場面之壯觀,氣氛之熱烈,不能不令我這個搞美術的激動、興奮……我恍然大悟,難怪很多院校,沾邊不沾邊地都向美術專業靠攏,甚至連一些理工科院校也腳踩兩隻船,辦起了美術設計專業。這種火的突兀,火的邪乎的現象,使我不由自主地胡思亂想起來。

啥也考不上,就來學畫畫

每當我走上街頭,總時不時地發現三三兩兩背著畫夾提著顏料盒的小學生,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線,心裡不免高興,產生一種親近感。我生活的小區最近也有八九個學生背著畫夾進美術考前班學畫畫了,好奇心促使我前去問個究竟,結果發現,這幾個學生竟沒有一個對美術感興趣,更不要說天賦了。尤其家長的話更令我哭笑不得:“這孩子學習不好,啥也考不上,只能讓他學畫畫了。”我心裡不禁湧出一股悲哀,是為這幾個考美術的學生,還是為我自己?我也說不清。畫畫真的墮落到如此地步?美術的飯碗真的如這幾位家長所願,輕易地就能施捨給這幾個“啥也考不上就來學畫畫”的學生嗎?阿彌陀佛,但願如此。

泡沫現象

20世紀90年代初,市場經濟的春風吹來,君不見,一時間畫廊林立,美術作品琳瑯滿目,標價少則上千,多則上萬、幾十萬。一些畫家學上了演藝界,亮相在各種名目的筆會上,粉墨登場,開始表演了。霎時間,畫家們好像都成了搖錢樹,信手塗來皆精品。伴之而來的是,畫家的架子大了,口氣粗了,儒雅的風度不見了,謙謙君子的面皮不要了,似王婆賣瓜,一張嘴就吹噓自己的作品如何如何值錢,如何如何深受老外喜歡,如何如何在國外引起轟動。嘴上見工夫,謀略在畫外。三十六計,吹為上策。

打腫臉充胖子

有些畫家急於金衣裹身包裝自己,出畫冊辦展覽,幾乎無例外地都用了“堤內損失堤外補”的辦法,用上了自己的工資和別的勞務收入,甚至動用了妻子和父母的錢財。望著一本本漂亮的畫冊,觀者從畫面上是讀不出“墨點無多淚點多”的。強作歡顏,到頭來弄的比哭還難看。殊不知,哭也是藝術,哭比笑好早已被前人所證實,何必再打腫臉充胖子?疼則不說,再讓你減起肥來,你就更哭笑不得了。

燈塔效應

不得不承認,有極少數畫家在使作品進入市場方面是相當成功的,名利雙收,掙了錢,當了官,有了令人羨慕的榮譽和顯赫的地位,這幾個名家自然地成了燈塔,使美術界顯出一片金碧輝煌。隨之而來的是浩浩蕩蕩的羨慕和追求者。但是,燈塔也好,塔尖也罷,站在塔頂發光的佼佼者永遠是極少數,(能當上美協主席、副主席和美院院長的也只能就那一二十個有各種關係和靠山的人)望著塔頂攀登的絕大多數追求者將不得不面對寶塔頂端那殘酷的淘汰率。是深思熟慮調整方向,還是撞上南牆不回頭,主意只有自己拿。

目空一切的國畫

時下,凡是國畫家都很牛氣,就連遠未成家的也牛氣十足,對別的畫種不屑一顧。認為自己是皇親國戚,身份不凡。我以為這是有道理的,要不人家怎麼是“國”字號呢?國畫源遠流長,博大精深,幾乎每個中國人,順口都能說出幾個國畫大師來,遠的顧愷之、吳道子、董源、巨然、張擇端、徐渭、八大山人、石濤等不說,近現代的任伯年、吳昌碩、黃賓虹、齊白石等,誰人不曉?如果連個國畫大師的名字也說不上來,恐怕不是文盲就是老外了。這是悠久的傳統和輝煌的歷史積澱形成的習慣霸氣。

再者,一些別的畫種的中堅,晚節不保,紛紛變節投向國畫陣營,徐悲鴻、吳作人等人即是。這使國畫陣營空前壯大,帶來的影響對別的畫種來說,用兵敗如山倒形容也不過分,自認為根紅苗正祖傳的正宗國畫家,怎麼能不牛氣呢?然而,我想說的是,國畫家們不要牛氣太盛,祖先的功績早已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整天抱著“我們先前比你闊多啦!你算什麼東西!”的信念,不用我說,誰都知道這是阿Q精神。

要說別的畫種的作者,拿起毛筆鋪上宣紙抹上點筆墨就成國畫了,這是抬槓,最起碼不會是好作品。反過來,國畫家要想換掉手中的工具畫幅油畫,刻幅版畫恐怕就更難為他老人家了。那是瓦匠拉大鋸,找不到尺寸。

我聽說,江南有一小鎮,村中男女老幼都能塗抹水墨,以至遊客蜂擁而至,用一二十元就能買一幅像點模樣的國畫。從這一點就可看出國畫的難易程度和極易氾濫的弊病。從流通來看,國畫受地域民族限制太強,目前還只在華人圈中流行。要使國畫真正走向世界,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因為它是我們的國粹,就不可避免地包容許多傳統的弊病——窩裡鬥。國畫界從古至今內戰不止,明槍暗箭從不稍停。人物不服山水,山水看不起人物;你說我無筆墨,我說你筆墨等於零。如此這樣吵鬧下去,我看中國畫走向“末路”,變為“廢紙”不是沒有可能。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國畫家們,放下成見,攜手合作,將國畫推上國際大舞台才是己任。

半瓶子晃蕩的油畫

油畫是一個純而又純的西洋種,到中國的歷史不過百年,充其量也就是個破土而出的嫩苗芽兒。正因為它嫩,才顯其鮮,才覺得可愛,如同一個剛出殼的小雞崽,茸茸的羽毛的確可愛。比起國畫來,它的體積、空間、質感、色彩等,能將一個人分毫不差地畫出來,著實讓國人驚喜了一陣子。

然而僅僅將油畫作為工具,去畫像、畫真,顯然不高明。於是有些人便將油畫顏色當作了塗料,堆砌、塗抹,以為這就是現代油畫了。殊不知,油畫作為一種文化形態,它的發展必然遵循一定的規律,要有一定的傳承和積澱。心浮氣躁只能學點皮毛功夫和一些花架子,在家人面前賣弄一番可以,欲走向世界跟師傅比高低,恐怕只能想想而已。

中國油畫還處在模仿學徒階段,離出師還差十萬八千里。即使是一些知名的油畫家,有誰不是在吃力地跟照相機較勁?在他們的作品中,形式上所體現的僅是用油畫顏料這一媒介代替了印刷照片的功能,很難看到出、鮮明、生動的藝術形象,更不要說用美術作品的獨創性來要求了。看看他們的創作,幾乎每一件作品的表現形式都能找到來處和師傅。他們的作品是藝術我承認,但只能是俗的藝術,甚至是俗不可耐。有人說我否定油畫,我不敢,人家也出過中國畫壇的最高領袖呀。

牆內開花牆外香的版畫

版畫源自中國,已有兩千年的歷史。如魯迅先生所說:“中國木刻圖畫從唐到明曾有過體面的歷史。”要說中國藝術走向世界,與世界接軌最早的,非版畫莫屬。隨著造紙術及雕版印刷術的輸出,中國的木刻版畫便傳入歐洲,開始了留洋之旅,使它在歐洲很快發展起來,成為創作木刻。 20世紀30年代,魯迅先生重又將它引入中國,並迅速達到繁榮,60年代即與國畫、油畫爭雄,形成國、油、版三足鼎立的局面。然而,時過境遷,版畫輝煌不再,眼下不要說跟國畫、油畫爭雄,能保住原來的地盤就是萬幸了。

看著一個個有成就的版畫家,改頭換面畫起了國畫、水彩,魯迅先生地下有知,能不寒心嗎?在國人不認可或不太認可版畫的情況下,中國版畫卻出人意料地連續在國際版畫大展中(均是世界版畫界公認和知名的權威展覽)屢屢獲獎,無意間成為中國美術在國際舞台上獲取榮譽的唯一畫種。

日本美術評論家大宮繁二郎先生說:“從國際社會的版畫活動來觀察,中國新興版畫運動在國際上是獨樹一幟的。它的健康性和明朗的氣質,也是十分鮮明了。”國際版畫會會長,佐藤克彥先生說得更直接:“中國的版畫家,創作了許多激動人心的傑出作品,而被世界版畫界給予高度的評價。”

事物的發展的確妙趣橫生,令人哭笑不得,版畫目前的境遇如同“好漢沒好妻,賴漢娶美女”一般,是文化環境使然,並非版畫本身。我勸有興趣的朋友,仔細研究一下這幾位版畫家的作品,我敢說,你會對版畫重新定位。像晃嵋、宋源文、吳長江、周勝華、康寧等人,他們的版畫作品,無論意境、風格,還是表現出來的格調與品位,都是令人嘆服的。

儘管版畫界不缺大師,精品、神品不少,世界畫壇給予了相當的榮譽,然而,他們的知名度幾乎僅限於版畫圈內,遠未達到國畫一流畫家的知名程度。面對拍賣行里身價爆漲,人們像扔廢紙般將錢幣投向國畫和油畫,版畫門前顯得冷清。作品不被金錢認可的尷尬,使版畫家們改行畫國畫、油畫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誰能長期抱著不被商家認可的寶石過苦日子呢?我想告訴版畫家們,只要是金子,遲早要發光,耐心堅持,好運會來。

埋頭甜幹的雕塑

歐洲樣式的雕塑在中國的歷史也很短。從它開始傳入,在我國的輩分就屈尊在繪畫之下。儘管人們提到繪畫、雕塑時將二者並列,但它在國人心目中的地位是排在末尾的。也許受這個輩分影響,搞雕塑的似乎都或多或少有些自卑。他們像林黛玉進賈府,惟恐錯說一句話,錯走一步路,謹言慎行,一直處於做的多說的少的狀態。

國畫界嘴官司打不完,誰見過或聽過雕塑界打過嘴仗?甚至連小的爭論都沒有,一片寂靜,萬馬齊喑。難道雕塑家都嘴笨腦蔫?心裡沒有想法,不想表達?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他們憑著這股蔫勁兒創作不止。劉開渠、滑田友、王臨乙、錢紹武等人就是這蔫的帶頭人,沒有半點浮躁,沉在底層,紮實創作,讓作品體現了活力,讓雕塑語言體現了誇張變形,而不是作品未現,作者自己先變了形,作品沒有抽象,畫家自己先抽起了風。

浮在水面,不斷地鼓弄出水花的,只能是小魚蝦所為。雕塑界沒有狂躁的相互攻擊發洩,沒有譁眾取寵的搞幫會流派,沒有催人興奮的豪言壯語,卻默默地給世人留下了一路豐碑,於無聲處聞驚雷。當然,雕塑家們的錢也掙了不少,就是人們常說的“錢都讓這個傻小子掙了。”但我沒有眼紅的意思,只想說,雕塑家好樣的!

美展的尷尬

美術館和展覽館裡,還一如既往不知疲倦地舉辦著各種美術展覽。但令畫家們尷尬的是參觀展覽的觀眾越來越少,寥寥無幾了。一個展覽的舉辦要耗費畫家許多心血,作品陳列出來只有讓眾人觀賞後才能達到目的。

而現在幾乎所有的美展都已風光不再,除了開幕式當天畫家聘請的同事和親朋好友出於面子而去捧場外,真正花錢買票看展覽的屈指可數。想用展覽來推銷作品,恐怕就是畫家的一廂情願了。

如今,國家級大型美展依然顯示著官方沙龍的權威性和統治力,依舊向畫家發射著強大的磁引力,但也遭遇了觀眾流失的窘境。全國美展的作品往往熱衷於大題材大製作大分量,實在吃力不討好。用一個“累”字就可以概括全國美展,作者畫得累,觀眾看得累。如此這樣地累下去,將作者累倒,把觀眾累跑,就不是新鮮事兒。

現在是知識大爆炸,媒體大爆發,以及旅遊意識日益增強的時代,人們掌握知識的途徑和所學的知識夠多夠豐富了,真正的閒暇時間越來越少,所以,誰還願意再走進美術館,去費力地讀畫面,領教過時的說教呢?再者,什麼樣的作品才算力作?無疑是反映時代,體現當代人精神風貌和本質的作品。

這就要首先清楚,我們早已不是全民勒緊褲腰帶,大肆鼓吹“既無內債又無外債”,打腫臉充胖子的時代,也不是鼓動造反,天下大亂,越亂越好,與人鬥其樂無窮的時代,更不是知識貧乏,媒體虧缺,盲目崇拜英雄和領袖的時代,因而力作的內涵不可能一成不變。讓舊的例作模式束縛我們新的思維不能不說是一種愚蠢之舉。

諸如石濤、朱聾、任伯年、吳昌碩、黃賓虹、齊白石等大師的作品,哪一件是力作?哪一件又不是力作?徐悲鴻的力作是馬呢?還是人物畫呢?當今畫家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以及所處的環境,都優於前輩,勤奮耕耘的也不在少數,擔心出不了力作,實在是杞人憂天,只不過缺少發現或老眼昏花罷了。當下電視小品為什麼走紅?為什麼觀眾如此地鍾愛小品,使它當仁不讓地擔當了春節晚會的主角?原因有:一是快餐文化與時代合拍;二是綜合了多門藝術,風趣幽默;三是針砭時弊,貼近群眾。對美術界來說,應否從中受到點啟示?

鐵打的評委,流水的展覽

美展走馬燈般地變換著,但能給觀眾留下印象的卻很少。我國的美展有一個怪現象,就是作品在變,作者在變,展覽的名稱也與時俱進地在變,惟獨一成不變的是評委。從我踏上創作之路至今,已二十多年過去了,竟有當初的評委現時還活躍在美展的評選活動中。老先生十年二十年如一日的敬業精神讓人感動,可敬可讚,可讚嘆之後是哀嘆。

美展評委長期不變的現象反映了什麼?這不能說不是一種悲哀。我以為評委是不應該職業化的,職業化的評委一定會帶來模式化、固定化,甚至僵化的評選標準。再者,美展評委大都是美術院校和美術機構的頭頭腦腦,他們對美術創作和研究的精力投入並不多,修養和藝術水準參差不齊,文化趨向和審美意識不盡相同,難免不用一些僵化的老觀念老眼光看問題。尤其是全國綜合美展的省一級評委就更有意思,國、油、版。雕、水彩、年畫、漫畫,甚至剪紙等等,凡是在省裡有知名度的,沾美術邊的,統統當上了評委,向自己認為的“好作品”投下“莊嚴”的一票。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你畫水彩、漫畫的來投版畫的票,你隔的不是一座山,恐怕也是一條江,只能胡投亂投一氣,這樣投出來的作品的藝術質量跟農民分配抓閹有什麼區別?這就是有些優秀作品進不了美展的真正原因。塞尚的作品幾乎全被官方藝術沙龍評審委員擋在展廳之外,而雕塑大師羅丹不得不賭氣在展廳內面對評審委員雕刻作品,讓僵化的評委們看了個目瞪口呆,才使自己的作品進了展廳。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那麼,我們的評委做得怎麼樣呢?實話實說,不怎麼樣。

赤膊上陣的行為藝術

各種藝術門類的競爭,已使美術作品的傳播處於下風。電視、互聯網等大眾傳媒不斷推造出笑星、歌星、影視星、體育星等,美術的星們被遺忘了。

觀眾被上述星們吸引走了,一些不甘寂寞的畫者,欲與演藝界試比高,赤膊上陣了,變換著花樣招徠觀眾。有的站在廣場往身上胡塗亂抹地出洋相,有的擺起地攤賣起了狗皮膏藥,有的不惜用淫蕩的方式,更有甚者,脫光衣服跑在大街上,可謂醜態百出,不堪目睹。圍觀的人倒是不少,但觀眾的眼神滿是疑慮、鄙夷、恥笑。甚至有一個學校的老師,竟鼓動學生搞行為藝術,打著“前衛”、“先鋒”的旗號,教唆一些涉世不深的學子暴露性器官,將展廳變成了性器官赤裸裸的大展露。

這種行為理所當然地引起社會大眾的同聲譴責,學校的知名度是出來了,但“岳飛”和“秦檜”名氣的性質是天地之別。難怪有的家長表示,“寧可讓娃兒在家種地,也不上這個破爛學校。”這種披著藝術外衣裝瘋賣傻的醜展行為,除了糟蹋藝術,讓人們厭惡美術唾棄美術外,還能有什麼?除了自欺欺人地起一些冠冕堂皇的名詞唬一唬人之外,這些人得到的除了人們的唾棄,恐怕還是唾棄。

美術界的癲瘡

還有一類“藝術家,我一點也不誇張,看了他們的作品,只有一個感覺,想吐。因為他們的作品都是噁心的畸形兒,或是身上長滿癩瘡、膿包,以及生殖器滿天飛,再者就是膿血滴流等等之類的東西。也許人家不同於我們的凡人之眼,人家眼裡的人類世界全為那些醜惡的東西,他在將這一切醜惡揭示給“無知”的人們。

世界上抽象、現代、後現代等所謂的“先鋒藝術家”,確有其怪誕、扭曲、抽像等特點,但仍有內容與形式感,決不是無病呻吟,給自己給別人添堵。應冷靜地審視自己,不要為製造轟動而跳樓。如果人類社會像你認為的那樣黑暗醜陋,你還能活到今天,在那裡吃飽了撐得畫毒瘤?人類社會是存在著一些醜惡、黑暗,如果想揭示它抨擊它,表現的方式方法應有盡有,決不是用這種增添醜陋、製造垃圾的辦法對付垃圾。

推開房門走出扭曲的空間,外面有美麗的藍天、綠草和花朵兒……,摘掉變形的眼鏡仔細看看,向你問好的是畸形兒嗎?為你服務的人身上長了膿瘡嗎?毒瘤在哪兒?說到底,毒瘤在你的心裡!誰是藝術界的癲瘡、畸形兒?就是這些畫作的作者自己。儘管藝術不能僅限於審美,還需要審悲、審苦,甚至審醜,但決不能審噁心。

痞子“藝術家”

我這裡暫且將這種人歸為“藝術家”,而不想將其歸類於“畫家”,因這種人有點兒行為藝術的味道——行騙。他們有學習美術的歷史,曾跟過師傅,參加過學習班,也有從藝術院校畢業的人士,但不搞或很少搞創作,仍然“痴迷”藝術,一直以搞藝術自居,行藝術騙,吃藝術飯,所以稱為“藝術家”也未嘗不可。

我認識一位不知創作為何物,教學把學生教得走光的“藝術家”,在一所院校混了幾年,用一頓酒肉,撈了個省美協會員;用金錢的利器擊中了領導,混上了藝術系主任;用“藝術交流,酒肉朋友”,靠訂購素描課本混上了該書編委之職,儘管該書是上不了桌面的劣質拼湊課本。這種人多少懂得一些美術基礎理論,知道一些派別和主義,張口閉口總要說一些美術名詞術語,見人就吹噓某某名家是他老師,某某名家是他同學,言外之意是他自己也出身名門。

有了一個好出身,成功與否就看己為了,隨之便來個“光頭、長發、大褲檔”,外加“吃、喝、縹、賭、吹”,搖搖晃晃走在街上信口雌黃,儼然一個放蕩不羈風流倜儻的“藝術家”大寫意。這種形象足以唬住外行,對於內行,他的“藝術”的形式似了,可“神”呢?早被嚇跑了,只是一具空殼而已。

這種人將一個“騙”字發揮得淋漓盡致,騙了朋友騙同事,騙了學生騙老師,騙了部下騙領導,幾乎見誰騙誰,以至騙來了名氣,騙來了官當,騙來了先進,騙來了優秀,甚至騙來了職稱。怨誰呢?只因眾多慧眼不睜,要不騙子為什麼如此有市場。假話說盡,損事做絕,天天行騙而不被戳穿,方顯其騙術之高超。我不由得佩服:高,實在是高。

高高在上的美術院校

我國的美術創作現實自覺不自覺地受到美術院校的影響。誠然,美院師資隊伍中確有不少名副其實的藝術家,可是也有一部分屬於南郭先生,連最基本的文化素養都不具備,在高等藝術院校的光環照耀下,混了個臉熟,混了個名氣。其作品體現的是內容的蒼白和形式感的喪失,然而卻貌似深刻,板著面孔裝腔作勢。

更為嚴重的是,現今的美術院校,已經成了近親結婚近親繁殖的藝術場所,老師的老師,學生的學生,幾乎都畢業於一個學校,甚至老子退了,兒子頂替,儼然已成為家族學校和門第學校,這種近親繁殖的後代們出現畸形和病態就是再正常不過了。

藝術作品提倡個性,需要求變、求新、求異,可是怎麼變?怎麼新?各種修養提高了,觀察問題犀利了,自然水到渠成。不能在屋子裡憋得腦袋生疼,無病呻吟,胡變亂變一氣,最後變得什麼也不是,既沒找到美的形式,又丟失了原來的內容。不要以為只要刺激了就好,誰都不認識就好,誰都不理解就好。背離藝術規律,偏離美的原則的新、異、怪決不會出現好作品,只能是藝術中的“非典”現象,最終被隔離,直至消失。

痛改前非的老教授

我聽過美院一退休教授的一次講座,講的是現代和後現代藝術。不聽則已,一聽則亂。這是個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老教授,對現代和後現代藝術頗有研究。

那天,老先生可能因邀請單位過分隆重的歡迎氣氛而受寵若驚,激動異常,哆哆嗦嗦來回比比划划地走動,竟一口氣講了三個多小時。從小便池到人體沾塗,從行為藝術到裝置藝術,從中國官美術到名人美術等方方面面……,中國的文化沒有進人世界主流文化,中國的美術更是邊緣的邊緣,遠遠地被世界拋棄了。欲想進入世界主流文化,首先全面否定,尤其是“罪惡滔天”的美院教育體系。素描沒用了,色彩過時了,造型落伍了,美術院校是在誤人子弟等等,罵得好不痛快,否得好不徹底。

他的話激起學生的陣陣掌聲,老先生愈加激動,喊得嗓子嘶啞。老先生的言外之意就是徹底否定傳統,否定當前的美術教育體系,應將“該死”的美院停火封門,另起爐灶,好像這位從事了一生美術教育的老教授良心有所發現,因誤導了學生,耽誤了學生的前程而深深懺悔。然而,你懺悔了,你否定了,美術教育該走向何處?哪裡是這位老先生嚮往的藝術綠洲呢?老教授的回答是:“怎麼辦?大家思考”。

我突發奇想,老先生是不是想辦一個現代、後現代藝術學校,讓我們這些人都進去超度一下,洗心革面變成現代、後現代藝術的弟子?可是,這種藝術是不需要培養的,隨心所欲地發洩就成。看來,老先生除了搗毀現行的美術教育體系外,沒有考慮其它。這就對了,老先生已不在乎學校招不上生,吃不上飯,反正自己有生活保障。誰知,老先生在鼓吹現代、後現代藝術時,不經意間說出搞這種藝術的藝術家們,大都在青壯年時期自殺。這從側面向我們展示了這種藝術“好”之所在,“好”得紛紛自殺,“好”得以身殉藝。這不能不令人深感敬畏、刺激、震撼。

不難理解,一個誰也不理解、不接受,與社會脫離的“藝術家”搞的藝術,最後甚而連自己都不能理解,使自己和藝術都走向絕境,也是順理成章的,不值得大涼小怪。如果讓涉世不深的學子反傳統、反基礎、反學校,走上街頭搞現代、後現代藝術,最後走向自殺,這就不是怪的問題,而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教唆犯了。

幫倒忙的美術批評

美術批評近年來似迷失了方向,不知所云起來。

看看刊物上的美術評論文章,很難使人一口氣讀下去,不是輕賤地阿談奉承說盡好話,戴一些什麼主義什麼流派廉價的粉金帽子,就是隔靴搔癢、文不對題地說一些令人費解的苦澀難懂的詞語,甚而竭盡攻擊之能事,瞪著眼睛粗著嗓子唬人,雞蛋裡挑骨頭,求全責備,似一個討厭的蚊子,盯著某某名家咬住不放,以顯示其殺傷力。反手為雲,覆手為雨,把人家捧上天的是你們,把人家打人地獄的還是你們,好像真理永遠掌握在你們手裡。

美術批評關鍵在一個“度”字,即理性的度,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儘管有時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事實上,只有作品才有理。美術史似乎一直在嘲弄美術評論家,你越想否定的畫家畫派,越想打死的作品風格,該畫派畫家的作品反而在評論家“毒言惡語”催化下,更迅速更茁壯地成長起來。如受到評論家譏諷和辱罵最甚的印象派、野獸派,塞尚和馬蒂斯們不正是沾了這個光,很快“印象”了歐洲,“野獸”了世界。僅從這點來說,評論家功不可沒。

但是,評論家們該是怎樣的心情,為何美術的發展結果常跟自己所倡導的方向相悖呢?你越詛咒越痛恨的事情怎麼越蓬勃發展呢?長此以往,評論家終將逃不出四面楚歌的下場。我以為,美術評論就是一個作踐人的職業,先是作踐了別人,而後作踐了自己,何苦呢?縱觀美術史上的評論家,有幾人不是幫倒忙的?還是那句話,識時務者為俊傑,早點改行方為上策。

皮條客似的策展人

曾經有幸聽了一位策展人的講座,講來講去,竟把藝術圈定在了同性戀中,三句話不離性,藝術竟跟性劃上了等號。他向大家展示的是他最近策展的一些活動,畫面中都是些赤身裸體摟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污濁不堪。也難怪,一沒有學術,二不懂審美,惟一感興趣的就是男女性關係的所謂策展人,他能策展出什麼好東西來。

因為這些美其名曰的“策展人”,實則就是些一不會畫,二不會寫,三不會賣力氣,四不願意用腦子,天生一副好吃懶做的身架,只能遊走江湖賣個嘴皮子,幹起了吹五嚇六坑蒙拐騙皮條客似的勾當。再說,一些沒有骨氣的畫者,恨不得一夜成名,好不容易有人邀其參展,那還管來龍去脈,不問青紅皂白,不管是丟醜還是現眼,似一個無人過問的孤兒遇上了再生爹娘,在感恩戴德中上了圈套。回過頭來請君冷靜地想一想,你還有一點自我嗎?有一點創作的神聖嗎?讓這些拉皮條似的策展人稀里糊塗地給賣了身,心裡該是一種怎樣的滋味。有人問我,策展人是個什麼東西?我說他根本就不是個東西!

留下買路錢

美術家協會是為美術家服務的機構。既然服務,即分有償和無償,讓會員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也在情理之中。然而,有這樣一個省美協,張著一個血盆大口,只要路經美協地盤的,不管老弱病殘,都要狠咬一口,讓其留下買路錢。有年徵集全國版畫展覽作品時,竟讓每位送件作者交付100元評審費,結果使徵集的作品數量還不夠上級美協要求該省送件的件數,只好不經評選,全部上交了事。錢來了當然就沒有退回的道理。在市場商品大潮的衝擊下,版畫作品轉為商品的步履最為艱難,版畫界成了商品經濟下的重災區。省美協在這種情況下還大張其口,真是貪心狼不嫌羊瘦。可氣,可恨。

美術創作之路.路在何方

創作之路就在我們創作者的腳下,崎嶇坎坷而又永無止境。我國加入貿,經濟與世界接軌,美術作品經受商品市場的檢驗不可避免,優秀的美術作品不可能被排斥在商品市場之外。繪畫是沉穩寂寞的事業,不可能一墩而就,一夜或一次舞台亮相就引起轟動。耐不得寂寞的人不會成為真正的畫家,更不會成為大師。讓我們捨棄浮躁,不受藝術走向世界的民族性和世界性、寫實和抽象、各種主義、流派和各種思潮的影響而亂了方寸。冷靜沉著,把握住藝術發展的規律,走向成功將不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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